今天接到电话, 说了有关录取的事情. 说是录取了, 正式通知书还要几天才会寄来.
不过对方的要求让我有点想抽飞那大学. 现在还有暑假的面试, 于是一切又成了未知数...
偷懒地翻出以前写的东西凑日记数.
现在来看, 这种煽情地写法真寒人...
抖... 估计现在也写不出来了.....
他和那些花们
——有关《
疾走》
“誰か殺してください”
“誰か一緒に生きてください”
用力奔跑,拼命呼吸。
然后,
呼出的气体和滴下的汗水所触碰到的地方,
开出绚烂而美丽的花朵。
• 那些花们 •
第一朵 母亲
画面中的母亲总是与厨房和饭厅联系起来,淡色的衣服,干净的围裙。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披在身后。会带着淡淡的笑容去听孩子们的谈话,虽然有时只是单纯地在进行着“听”这个动作;也会带着同样的笑容避开那些不想回答的提问。会在干净的餐桌上摆满热腾腾的美味饭菜,也会在天气晴朗的时候站在阳台上,弯着腰,用力地拍打着晒好的被子,看着飞扬出的细微颗粒在阳光下钻石般闪烁。
母亲,啊,没错,那应该是盛开在他生命中的第一朵花。
大概对每个孩子来说,母亲都是那生命中的第一朵花。只是对他来说,情况有了小小的不同。
因为,他不是一个人。
他有一个哥哥。博学的哥哥,聪明的哥哥,能干的哥哥,会拿很多很多的奖状回来,会取得很高很高的分数,会说出一些让母亲的脸上绽放出笑容的话语……
不过,这些不重要,这些定语修饰语并不是那么重要。重要的是他是他的哥哥,比他早上那么些时候在母亲温暖的子宫中生根发芽,出现在这个世界上、出现在母亲的生命之中。
所以,他总是安静地站在一旁,看着那朵花在哥哥的生命中肆意开放,细长柔软而坚韧的根扎植在那片生命之土上,将所有的甜蜜和汁液灌输在里面。他沉默,耐心地等待着偶尔拂过身边的风,带上那醉人的芬芳,多么甜美。
他以为这样平静的日子会持续下去。他会就这么保持着距离看着那朵美丽的花。即使不是为自己绽放,可是,只要能看见,知道和自己同时存在着,呼吸着同样的空气享受着同样的阳光,就这样建立起的牵绊,他已心满意足。
可是,花就这么在他面前,开始渐渐枯萎。
他其实一直知道掩盖在哥哥优秀学生光鲜外表下的黑暗。属于人性的小小的弱点,在表扬夸奖注目荣誉期盼虚荣酝酿下,慢慢变质。
母亲不知道,他也没有让母亲知道。
因为花朵需要光芒,即使那不是阳光而是人造光芒。
可是,一切还是暴露在了母亲面前。
然后,他不再在厨房里看见母亲熟悉的背影,阳台上也是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
他平静地说着,看着母亲如同雕塑一般坐在餐桌的椅子上,那是他哥哥曾经的位置,安静地哭着,像是要把全身水份都耗光一般的用力。
那是每天都会出现的场景,所以,他没有想要得到母亲回答,只是提提背包带,转身朝楼上走去。
失去土壤的花会怎样?
大概就像从花店买回插在花瓶中的花那样吧。
无力地盛开着,待到水份用尽,在某一天悄然死去。
他坐在楼梯上,面无表情地咬着面包,翻看着手中的圣经。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身上,却感觉不到一点温度。
餐桌前的身影,已在某一天消失不见,而父亲更是早已不知去向。
大概是哭累了,也可能是眼泪哭干了。
总之,她消失不见了,借了一大笔钱,自家中消失,没有忘记将摆满照片和奖状的柜台清空带走。那么细心,一样也没落下。
唯独忘了他。
第二朵 茜
茜那时是邻村的女招待,和鬼建住在一所破旧的房屋中,被当地的人厌恶。
第一次相遇时,他还是小孩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断掉的自行车车链,无力地蹲在马路中间。
也因为他还是小孩,所以他上了鬼建和茜偶然路过的车。看着一身红色短旗袍的茜猫般庸懒地依偎着鬼建,看着她毫无顾虑地在开车中间和鬼建做爱,等待着车速越来越快,然后在高潮结束时猛然停住。
“那些人都是笨蛋笨蛋!”
这么大声嚷着的茜笑容妩媚。
那是他第一次接触到性,在一次偶然的搭便车的经历中。
第二次相遇,他在跑步,她坐在车中,擦身而过时,她没有看见他。
第三次相遇,他们小小地闲聊起那些没有什么交集的过往。走的时候,她给了他一张名片,让他以后有事来找她。
第四次相遇,他来找她了,身心疲惫,茫然无助。大声嚷着先去哪里填饱肚子吧,茜的笑容一如既往,在黑夜中和灯光下,发出妩媚的光芒。
“请和我做爱。”
他这么说着,用还属于少年的稚嫩声调,说着自己或许明白又或许不明白的话,眼睛直直地注视着对方。
茜没有拒绝,带着不变的笑容和他一起进了宾馆。
那应该是一场很纯洁的性。
他像迷路的孩子一般无助地出现在她眼前,向她寻求温暖。她没有犹豫地答应,温柔地抱住他,像是母亲、又像是姐姐,或许也像是女人,有着大海一般温柔的包容。
对茜来说,他究竟代表着什么?
偶然帮助过的孩子?再次相遇时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少年?那段年轻时回忆的载体?虽然有些糟糕但还算不错的过往?还是他只是他?又或是以上的全部?
可能茜自己也不明白,她只知道,这个少年的出现在她静如死水的心中掀起了层层波浪,然后,再也没有平息。
茜从秀次手中抢过浴衣腰带勒死新田的场景有些惊心动魄。
瘦瘦的女子咬着牙,用力压在被硬物打倒在地上的壮硕男人身上,死命地交错拉扯着缠绕在对方脖子上的腰带。直到身下的人不再动弹,才松开双手,虚脱一般坐在男人身上。随后又立刻强打起精神,干脆利落地安排美雪和他的逃亡。
“小秀,你快逃。”
“我在确定你们已经离开宾馆后就去警察局那里。”
“你们从这里出去后,数30秒就给前台打电话。”
“谢谢你记得鬼建……”
最后的镜头,茜在死掉的男人身边跪下来,握住那只还温热着、或许爱过或许没爱过的男人的手。让他下辈子不要再做坏人,让他原谅小秀,告诉他小秀其实是个可怜的孩子。
他们的相遇只有四次,前后加起来,可能连24小时也不到。
第三朵 美雪
她是来自东京的女孩,被前辈出卖,从此过着如同抽掉灵魂的玩偶般空虚的生活。
他睁开眼的时候,躺在床上,身上的女孩有规律地动着,压抑着声音慢慢喘息,散开的黑发遮住了那张美丽而稚嫩的脸。
躺在地板上时,她用平静地声音向他述说了她的过往。不管是东京也好,大阪也好,“哪里都是地狱”。
“你不想杀了新田吗?如果你去的话,我就帮你。”
将腰带递到他手边,带着可爱笑容这么鼓动着他的少女,却在新田真的死后,蹲在尸体旁不知所措地大声哭了起来。
想要逃跑,想要离开,想要回到当初单纯的生活。
“我们还是分散开来比较好。小秀先走,然后我掐时间。我没有问题,因为是我,我想回去,要回家,想妈妈。在车站等我30分钟,如果我还没到就自己一个人逃走。”
电梯中的少女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尽量平静地对他说,偶尔高高仰起脸,让快要落下的泪水稳稳盛在眼框里。
他坐在人来人往地车站楼梯处,环抱着双膝,看着面前白色的手机,或许,永远也不会再响起。
他终究还是一个人离开了。让她一个人躺在某处不知名的地方,身上覆盖上厚厚的泥土,等待在将来的某一天,生长盛开出美丽的花。
在电梯中显示的数字不断向1靠近时,她大概也明白了她无处可逃。
第四朵 惠理
大概每个男生的生命中都有这样一个女孩,承载着名为“初恋”的回忆,那是水晶般纯粹的感情,将纠缠他一生。
他有关她最初的记忆,大多与她的背影相关。
第一次是在教堂,她坐在第一排,他坐在最后,看着她用一根红色丝带高高束起的马尾,背部挺得直直的,无言的表示着一种抗拒。
这个女孩有着坚毅的眼神,以及不属于那个年龄应该有的沉静。在教室里时总是独自坐着,安静地翻开着圣经,与周围格格不入。
拒绝按照班导的命令剪发,笔直的眼神,毫不逃避的态度,让以为自己就是绝对的班导也无法与她对视。
她刚开始大概是讨厌他的,所以会在他被班导指命为班长时独自举手反对,而理由只是“讨厌”。
在全班面前被班导剪去头发时,只有他站起来出声阻止。她看着班导走到他面前,用冰冷地语言刺伤着他。然后面无表情的自己拿过剪刀,干脆利落地剪下怎么也不愿意剪的头发。然后在女生的尖叫声中,坐回座位。只留下一地青色在浅色的地板上泉水般涌散开来。
奔跑。
班上长跑时,他看见一个红色的身影在自己前方飞快地跑着。没有了熟悉的高高束起的马尾,从红色丝带中解放出来的头发在空气中随着她的步伐快乐地飞舞着。于是,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。
他开始喜欢上了奔跑。
然后在某一天,他们在奔跑的途中相遇,各自保持距离停下了脚步。
画面很美,两人的身边是大片大片绿油油的田地,天空很干净。他们面对面地站着,分布在画面的两边,正中间是一跟细细高高的电线杆,宛如一道分界线,将一切平均分成了两半。
她邀请他明天和她一起去教堂,然后不等他回答转身跑开。只留下他看着她的背影,大声地吼着“明天我会去”,不做回答。
关于他的身世,他从朋友口中大致了解了一些,在那天之后,他才有了进一步的了解。然而要到更久以后,他才会从神父的那封信中知道的更多,关于那个她和一个懦弱的男人以及一个懦弱的女人之间的故事。
但当时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最后一排,看着坐在第一排的她的背影,从只言片语中知道一点点。
那一天,是她自杀父母的忌日。
“命运就像双六棋的棋盘。不同的格子会被写上不同的事。对于一个人来说有幸福的事,也有不幸福的事。在基督教里,自杀被看作是罪恶。我不那么想,只是那人,偶然停在了自杀那一步。就像扔色子,其实只差一点,你的爸爸和妈妈停在了那个格子。”
“但是惠理,你没有停在那里。在达到目标之前,已经不在有自杀的格子了。之后没有回去的方法了。”
所以她没有死,所以她坚强地活着,即使只有一个人,即使被收养的叔父那样对待,她也依然坚强的活着。
然后她爱上了跑步。或许说,从小小的她奔跑着逃离母亲的手、一个人漫无目的在街上奔跑时,她就爱上跑步。跑啊跑啊,独自一人,从一个扭曲的生活跑向另一个扭曲的生活。
再后来,她无法奔跑。再再后来,她离开了东京。再再再后来,他从大阪出逃跑去东京找她。
两人平躺在宾馆的床上。他告诉她杀了人。她依然保持不变地平静,然后把一把刀递到他手中。
“什么时候都行,你心血来潮的时候杀了我吧,那样的话,总比自杀好。”
当神父温暖的拇指在她前额画上十字时,她已跨越了自杀了那个格子,再无法回头。
“秀次,一直都是想和别人有牵绊吧。”
“啊。”
“为什么?到最后都是会被背叛的。”
“但是我一直都很珍惜你。”
他伸出手。她在双碰触的时候起身躲开。却又在他道歉背过身时伸手捉住他的衣摆。
他和她,其实一直都是寂寞的。
心意相通,然后迎来美好的结局?
按理说,应该是这样没错。
只是,他们遇见了她的叔父。在有些苍老的手抚摸上她的时候,他用刀刺进了对方柔软的腹部。
逃亡的时候,他背起了她,不顾周围目光,大叫着用力快速奔跑起来。
“已经无法再跑了。”
“能跑的,惠理。”
他承诺着,背上的女孩在风中露出若有似无的笑容。
坐在回去当初地方的火车上,在阳光普照的一节车厢中,他们的头靠在一起,阅读着圣经中相同的一页,没有拿着书本的手紧紧相握。
“生命去了,又重新来了。但是,死亡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。”
最后的最后,她看见他挥舞着刀冲下警察。随后一声墙响,倒在了血泊之中。
他一直都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,现在终于轮到她了。
• 他 •
他的名字是秀次。
秀次是个寂寞的人,总是渴求着能和谁结下牵绊。
孤零零地被遗留在空无一人的家中时,也曾想过自杀。手中的透明碎片紧紧挤压着手腕脉膊的地方,却始终没有涌出红色的温暖液体,只残留下粉红色的印迹。
去死也是需要勇气的,这样的勇气有时并不比继续活下去少。
秀次很寂寞,因寂寞而软弱,也因寂寞而活着,努力地活着,去给自己寻找活着理由。
晚上一个人跑步的时候,秀次有时会突然在前方的黑暗中看见惠理的身影。高高束起的马尾上系着大大的红色蝴蝶结,在夜风中调皮地晃动着,晃动着,晃动着,然后丝带松开。柔软的发丝流水般倾泻而下,散入黑暗中。
他突然很想她。
在惠理经常去的地方,有一扇卷帘门。上面不知被谁写上了这么一句话。
“有谁来杀了我吧?”
然后是一个号码。黑色的记号笔,在灯光的照耀下有些刺眼。
秀次沉默着看了一会儿,拣起被扔弃的笔,在下面飞快地补上。
“有谁和我一起活下去吧。”
同样留下一串电话号码,然后离开。
不管是想要被人杀掉的疯狂,还是想要和谁一同活下去的渴望。
都是惧怕“一个人”的产物。
人是社会的动物,离开了群体是无法存活的。
所以聚集在一起,就算心意无法相通也要紧紧地聚在一起。
不要一个人。
这样的恐惧,让人有点悲哀。
躺在血泊中时,秀次的手机响了起来。费力地打开,话筒里传来一个陌生女孩的声音。
对他说,“我有点想和你在一起”。
他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地躺着,看着前方,直到最后什么也无法看见。
· 其他 ·
音乐
最初想要去看这部电影,是因为看见配乐是由S.E.N.S负责的。
我一直很喜欢S.E.N.S的音乐,从看《
爱情白书皮》和《
二千年之恋》时起就一直很喜欢。
我是那种会因为一些细节去看一些东西的人。所以这次也不例外,去找了这部电影来看。果然没有让我失望。
简单干净的旋律,没有使用太多繁复的技巧,慢慢地重复着,宛如八音盒一般。配合着缓慢的画面,再合适不过。
这次S.E.N.S为〈疾走〉所做的音乐不会太激烈,而是像一股小小的溪流在那里静静地流淌着。就只是那样平缓地流动着,却足以让人感动许久。
画面
我一向喜欢干净的画面。〈疾走〉的画面虽不如岩井的那么唯美,但却很真实自然。其实,这样的故事本来也就没必要拍得和唯美纯爱片一样。这种程度反而刚好。
很喜欢影片中镜头切换的那几部分,每一次的切换都像一幅美丽的画。
被夕阳染红了全身不知该向何方的秀次;蓝天下摇曳着的向日葵;教堂前神父亲手种下的小小花苗;站在弟弟墓前安静念着圣经一张的神父……
简短的切换,不需要花上太多时间的小小插曲,穿插在绵长的故事之中。
旁白
在电影中用旁白其实并不算少见。
我却很喜欢〈疾走〉的使用。开始时,是由手越——或许说是秀次比较恰当——来念的,没有什么起伏变化的口吻,句子的开头会用上“你”,讲述的却是与自己相关的事情。
像是站在旁人的角度来观察,有些奇妙的感觉。